畢嘉士基金會

馬拉威教我的事

(屏東基督教醫院院長 余廣亮 口述)

    對屏基人而言,馬拉威的工作,帶給我們許多啟發與學習,所以,屏基人不太喜歡說”幫助”,反而覺得”互助”這個詞比較貼切。我遭遇的兩個故事,它們的對比性剛好可以加以說明。

    其中一個故事場景發生在彩虹門診開工的破土典禮,台灣代表先上台致詞,他說:「馬拉威是全世界最貧窮的國家之一,也是台灣的好朋友,我們要幫助他們….」,我在台下聽了當場為這位代表捏把冷汗,可能是聽者有意,後來馬拉威衛生部長接著發表感言便附和著說:「馬拉威是非常窮的國家(故意把尾音拉長),我很喜歡台灣這個朋友,總是對馬拉威伸出援手,我去過台灣,台灣非常先進,我很希望馬拉威可以像台灣一樣,擁有高鐵和許多大廈,台灣朋友聽我這樣說十分開心,就問我想不想搬去台灣住?我說:不想,我跟他們說,我發現台灣人很富有(故意把尾音拉長),可是每個人都愁眉苦臉,我們馬拉威人雖然很窮(故意又將尾音拉長),可是我們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我寧願住在這裡。」馬拉威衛生部長的這段話,給我很深的印象。

    又有一次,同樣在姆祖祖醫院,是眼科中心的開幕典禮,提供經費的挪威官員上台直道謝,他說:「能夠成立眼科中心,我要感謝馬拉威政府給挪威政府這個機會,讓我們可以和你們一起合作…」會後我稱讚這位挪威官員的謙虛,他卻說:「你錯了,不是我謙虛,馬拉威政府若不同意,挪威政府儘管有再多錢,還是什麼事都做不了,我們的感謝是真的感謝。」

    那一刻我的腦袋彷彿被重重敲了一下,原來其他國家是這樣在思考跨文化工作的。在馬拉威服務的五年歲月裡,我也深刻體會到跨文化工作不能停留在幫助人家(施捨)的態度,唯有尊重才能開啟合作的對話。

    在食物短缺的情況下,應該讓誰先填飽肚子?台灣人一定會說:「孩子。」但在馬拉威不同,他們會說:「父親先吃。」我們若不從馬拉威的文化脈絡去思考,便會批判他們,認為他們的想法太過自私,可是當我們仔細探究便會理解,馬拉威男性覺得自己有力氣,孩子才會有下一餐,孩子若保不住,自己活下來,想要孩子可以再生。這個例子讓我學習到,面對文化衝擊,我們的視野需要「調整」。

    譬如馬拉威人很不習慣當面拒絕人,剛開始屏基人不了解當地人的特質,有時我們自以為的一番美意,卻不見馬拉威同事有具體的行動,追問之下才明白,原來馬拉威人認為當面拒絕別人是不禮貌的行為。

    看見差異、理解差異,甚至是替差異思考其存在的空間,是跨文化工作者很重要的責任。所以,我們後來也漸漸學會,不會看到一件事就只想趕快去完成,會先想想為什麼要這樣做?先觀察,給自己也給當地人多點空間和彈性,多點機會交流,畢竟永久生活在這個地方的人是他們自己,讓他們學習做自己的主人,計畫才有可能永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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