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嘉士基金會

會想流眼淚的感動

到宅沐浴

     跟在銀妹摩托車的後頭,循著環山繞行的公路來到涼山村,我們打算去拜訪一對老夫妻。  

     這對老夫妻,先生81歲,太太75歲,他們剛剛申請居家照顧服務不久,服務他們的人是銀妹,主要提供擦澡、備餐、整理家務等服務。居服督導惠貞之前家訪吃過好幾回閉門羹,「爺爺每次都說不需要,一直趕我走,」惠貞猜想爺爺一定是擔心付不出費用,於是安慰爺爺︰「你先不要擔心錢的問題,我們有募到一筆基金,專門幫助經濟弱勢的邊緣戶,」惠貞苦勸許久,爺爺才終於答應收下這份好意。

     穿越客廳,我們直接進到老夫妻的房間,奶奶中風重癱,躺在木板搭建的單人床上,爺爺坐在一旁的藤椅,陪伴著。我們問爺爺晚上睡哪裡?爺爺指一指身旁的木板床,然後有點害羞地說︰「我跟奶奶睡在一起呀!如果我不跟她睡,她會哭ㄋㄟ。」

    擁擠的小床,兩個身材微胖的人緊緊挨在一起,相互扶持55個年頭,於是我們終於能夠理解,原來除了錢之外,爺爺還有另一層顧慮︰他怕奶奶誤會,以為爺爺不想照顧她了。

     趕在銀妹抵達前,爺爺老早用柴火把洗澡的熱水準備好,嚴格地說應該是擦澡的熱水,礙於家裡浴室狹小,奶奶也無法坐起身,一直以來銀妹都是用擦澡的方式幫奶奶「洗澡」。銀妹永遠忘不了,第一次幫奶奶擦完澡,奶奶臉上的笑容,銀妹說︰「擦完澡之後奶奶握著我的手一直跟我說『謝謝』,說她整個人覺得好輕鬆、好舒服爺爺也說他很感動、是那種會想流眼淚的感動。

    上工之前銀妹會換上雨鞋、圍上護腰帶,雨鞋是為了預防跌倒,護腰帶是為了降低受傷風險。奶奶家的木板床高度及膝,所以銀妹必須把身子彎得更低才有辦法幫奶奶擦拭身體,我們在一旁看了不免替她擔憂,銀妹說︰「一整天工作下來,腰真的會很酸,我很怕受傷,我受傷了,這些老人怎麼辦?!」

     銀妹的老公是退休教師,她大可不必外出工作。然而,原住民的情感流向所有族人,銀妹就像許多中壯年的原住民一樣,心裡存著一個想要服侍村裡長輩的「期許」,照服員的工作等於圓了銀妹的夢,所以她才會這麼害怕受傷。

    與銀妹道別時,我還在想,銀妹瘦小的身軀,還有奶奶臉上的笑容,心情五味雜陳。

    半年後出現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我們的「到宅沐浴服務」正式啟動,一台配備加熱系統的小巴士搭配三名工作人員,他們的任務是上門幫人洗澎澎。美芳是專業護理師,負責監測被沐浴者的身體狀況,玉珍和錫介是訓練有素的照服員,負責組裝沐浴設備以及移動被沐浴者。

    美芳說起涼山村的奶奶,眼裡盡是安慰,「奶奶的身子浸泡在水裡的那一刻奶奶說她有點緊張,還說她已經十年沒碰過水,這句話讓我震撼好久,也讓我體會到這份工作的價值只要一坪半的空間,就可以為失能者洗一個乾淨又舒服的澡從沐浴車停妥到離開,一個小時,剛好提供家屬一個喘息的空間。

     沐浴服務結束後,浴缸的水是混濁的黑灰色,美芳說︰「奶奶簡直像是換了一種膚色,她神清氣爽的模樣讓我好感動,身體的清潔,喚回奶奶身為一個人的尊嚴能夠幫忙那些親人照顧不來的失能長輩,我的內心充滿快樂。

     沐浴三人組接手銀妹幫涼山村奶奶洗澡的工作,再還沒接觸照顧服務之前,他們從沒想過,短短一個多小時的服務,居然可以化解一個家庭的危機

     屏東地區到宅沐浴服務申請專線:(08)738-4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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