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嘉士基金會

運用資訊科技,救人 黃兆聖 架起非洲智慧醫療之路

黃兆聖主圖

黃兆聖,現任「畢嘉士基金會」資訊長。學生時代開始熱衷資訊科技競賽,誤打誤撞接觸醫療資訊管理的領域,發現所學也能『救人』,自此決定人生志向。為了印證教科書寫的「醫療導入資訊可以降低55%的誤診率」,北醫醫資所畢業後黃兆聖放棄創業機會,遠赴非洲馬拉威開發健康資訊系統,把專業轉化成幫助世界的熱情。他說,資訊工程師不是只能『宅』在台灣,也該走向國際。

【勇闖馬拉威】

來自屏東小農村,兒時黃兆聖的「我的志願」是當醫生,因罹患過動症有手抖的毛病,在一次生日切下蛋糕時,經母親好意提醒,黃兆聖才曉得他夢想行醫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

沒想到十多年後,當年那個立志要藉由當醫生挽救病人生命的男孩,如今成了資訊工程師,但他沒有選擇進入科技大廠而是投身公益,致力於軟體與雲端技術開發,藉由科技提升醫院效能,黃兆聖說︰「雖然沒有如願當醫生,我還是能像醫生一樣『救人』,只是方式不同。」

72年次的黃兆聖,他的身上流著七年級生愛自由、愛冒險的血液。遠赴馬拉威工作,他只有一個簡單而清楚的使命︰用專業幫助世界。非洲故事發生在2009年,台灣與馬拉威斷交的半年後,為了印證教科書寫的「醫療導入資訊可以降低55%的誤診率」,也為了嘗試與其他資訊工程師不一樣的路,當時已經在台灣創業的黃兆聖,決定接受「屏東基督教醫院」的邀約,到馬拉威協助升級「健康資訊系統(Health Information System,簡稱HIS)」。

來到馬拉威,黃兆聖觀察當地醫院設備簡陋,小醫院甚至連一台電腦都沒有;病歷表就是病人自行保管的黃色或藍色的小冊子,管理上有很大的問題;政府沒有建置戶政系統,百姓沒有身分證,在辨識病患上也是一大難題。然而,黃兆聖向來喜歡挑戰、正面思考,「解決問題不就是我來馬拉威的目的嗎?!」於是他把過去參加創意競賽的決心再次使出來。

「一切從零開始,我發現可以揮灑的空間好大。」黃兆聖說,電力的規劃、網路的佈建、硬體的建置、軟體的開發等,這些原本不是一位資訊人員全權負責的範圍,在非洲,他都必須試著靠自己,他說︰「在台灣因為分工細,我不可能有這樣的學習。」


一般來說資訊工程師把所有的時間與精力都放在開發上,講求效率,不太需要與人有互動,但在馬拉威,黃兆聖還必須肩負起培訓人才的工作,「因為當地資訊人員未來能夠自行維護與開發,是資訊系統推動能否成功的關鍵。」

黃兆聖觀察,馬拉威人因為受限於教育資源不易獲取,導致能力表現不如預期,文化差異也影響彼此看待事情的角度,他發現馬拉威同事沒有按預定時間把完成工作,不是因為忘記做,而是有困難,加上自尊心強,馬拉威人往往不敢說出實情。「在這樣一個連書本都不容易買到的地方,會有這樣的情況也不難想見,慢慢了解之後,我在心態上做了一些調整。」黃兆聖說:「我們就像園丁一樣,你把一棵植物移到較肥沃的土地上,也不能期望它馬上變成大樹,你唯一能做的是把所需的養分提供給它,然後等待。」

與馬拉威同事互動帶來許多啟發,黃兆聖覺得不能什麼事都套用台灣標準,應該因地制宜。「從信任出發,創造舞台、充分授權,才能真的培養有向心力的員工,一同開創新局。」黃兆聖說,如果我們只是把工具塞給馬拉威人,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因為台灣人終究會離開,系統需要有人維護。「舉例來說,研發健康資訊系統的過程中,我們讓馬拉威員工一起參與,當他們感覺『這是自己打造出來的資訊服務』,我們就會走在同一條路上,後來系統要拿出去推廣給其他醫院,不必我們催,他們推得比台灣人更認真。」

在平板電腦還沒有流行之前,2004年屏基開發健康資訊系統已經決定採用觸控面板,訴求操作簡單,思考點也是為了順應當地,希望減少學習負擔,鼓勵當地醫院採用,系統中更提供當地母語版本。「目前該系統在馬拉威推展至今已經有15家醫院使用,我發現,這些醫院喜歡用我們的提供的資訊服務,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們不會送了東西就跑,而是會留下來幫他們把能力建構起來。」跨文化的洗禮讓黃兆聖體認到,唯有同理心才有機會談合作。

健康資訊系統對於馬拉威醫療究竟帶來哪些幫助呢?黃兆聖說,當醫生只能依靠對病患過去的記憶看診,就免不了產生醫療疏失,透過系統運作可以使病歷與藥物管理資訊化,資料的建置隨之而來的好處還包括︰追蹤病患、減少文書工作以及統計分析,搭配在當地開發的「病患唯一識別碼系統」,病患註冊的同時也會註冊指紋,產生一組可流通的唯一識別碼並轉化成可讀取的條碼,成功解決身分識別的問題。

黃兆聖語帶自信地說︰「當你可以提出數據告訴他們,你的醫院比其他醫院死亡率高,他們會有興趣去找出原因並設法改善。」在馬拉威工作兩年,黃兆聖親身實證一套公式︰議題+才能=更好的世界,他堅信,改變世界的前提是先要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想法不設限】

在馬拉威那段期間,黃兆聖也嘗試非資訊工程師做的事。為了讓愛滋病友出院後擁有一技之長、增加經濟收入,他與同事發起教愛滋病友磨豆漿販售以提高就業的計劃,當時的女友、現任老婆李思慧還因此辭掉工作愛相隨,遠赴馬拉威和他一起經營豆漿店,從搬運、選豆、泡豆、磨製、LOGO設計、裝瓶、開店到販售,兩人忙得團團轉。

這間豆漿店聘雇的12名員工全是愛滋病友,病友們為豆漿店取了一個很溫馨的名字「TITEMWANENGE」,意思是「we love each other」,因為有這份工作,病友們在職場裡可以相互支持,逐漸邁向自立。黃兆聖說︰「馬拉威很像60年前的台灣充滿希望,需要有人給機會、拉他們一把。」

黃兆聖也曾突發奇想,和李思慧、當地台商在馬拉威首都里隆威賣起台灣雞排,夢想在非洲成為雞排大亨後,可以聘僱當地員工、增加就業機會,「想不到非洲人完全不愛台灣雞排的鮮嫩多汁,認為炸得乾扁有嚼勁才好吃,所以二個星期就以關店收場。」但,黃兆聖不以為意反而覺得這樣的經歷很有趣,「馬拉威很多事情正等待發生,大家可以盡情發揮創意、落實想法,在這裡,我學會一件事︰不怕從頭開始。」

【助人最快樂】

黃兆聖在馬拉威找到人生的舞台,回到台灣他加入「屏東基督教醫院」成立的「畢嘉士基金會」,持續透過科技改善人們的生活。他說,從馬拉威回到台灣,他都在思考,有什麼方法,可以用很低的預算,卻能導入醫療資源到很窮的國家。

因為,馬拉威計劃振奮黃兆聖的心,「健康資訊系統的成功經驗一直被複製,未來還會移植到南非鄉間醫院和診所,它所泛起的漣漪與影響力不斷地擴散,你永遠不知道終點在哪裡。」黃兆聖認為,台灣外交局勢不樂觀,而資訊科技是台灣的強項,台灣應該善用資訊科技的軟實力,讓世界看見我們,而台灣資訊人才也不該小看自己,應該走出去,期許自己做一個國際型的人才。

到馬拉威拓展視野之後,黃兆聖沒有忘記要回饋台灣。他先是幫醫院規劃應用於雲端照護與智慧型手機APP的服務,以提升病患便利性外,更強調未來手機可以是民眾的貼身健康管家,成為醫院的溝通橋樑,無論是健康資料的管理、衛生教育、用藥提醒等都是一項創新的醫療服務體驗;除此之外他也關注社會公共議題,首創近距離無線通訊(NFC)智慧防走失手環,透過行動式裝置感應手環,經GPS定位,就可立即完成通報,縮短協尋時間,大大提升走失老人以及身心障礙者的尋獲率。

目前在成功大學資訊工程研究所攻讀博士學位的黃兆聖,現在的他有一個新夢想,希望能號召有志之士,一同打造「開放式醫療資訊系統」,他的構想是透過雲端服務,經由成本低廉的智慧型裝置,提供開發中國家的健康照護單位導入,透過這些資訊系統就可以進行病患與藥物管理,同時隨著不同層級的醫療單位,還能客制化自已的醫療資訊系統,並且建立知識庫。

黃兆聖興奮地說:「我感覺自己正在做一件可以改變世界的事,未來我們不是只有提供資訊服務,更是教育的傳播者,特別是台灣有很棒的硬體,很成熟的健康資訊服務與醫務管理,我常看到別的國家的開放式系統被二三十個國家導入使用,當別的國家都在打造國際型的開放式計畫,為什麼我們不能把台灣經驗整合出來,把它轉化為價值,台灣就能走出去。」

如果每一件事情的背後都有痕跡可循,那麼,黃兆聖應該不會忘記國二那年,父親拿出三個月的薪水送給他的電腦;他也不會忘記國三聯考的前一個月,他一個人躲在廢棄的電腦教室,無師自通學會組裝;他更不會忘記讀專科時因為參加一個醫療相關的資訊科技比賽,他才曉得原來資訊科技也可以「救人」,於是立定志向走上醫療資訊這條路。

小時候懷抱夢想,長大後付諸行動,「助人最快樂」黃兆聖決定腳踏實地,走在對的路上、做對的事,用自己的才能為這個世界增添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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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兆聖四年後回到馬拉威,在合作夥伴「路家國際組織」的努力下,發現很多事悄悄改變,例如︰許多未曾使用過電腦的第一線醫護人員,現在已經能善用著資訊科技,操作著觸控面版來提供病患相關的醫療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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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南非東部的小鎮姆塔塔(Mthatha),當地的社區照顧服務員拿出手機,打開由「路家國際組織」與「畢嘉士基金會」資訊團隊所開發的社區照護APP,嘗試著為小朋友做資料登記,透過手機上的攝影鏡頭便可以截取居民的頭像,並在一個沒有地址系統的鄉村中進行衛星定位登記,未來不論是醫療轉診或疫苗施打,都可以透過健康資訊系統通知醫療人員進行追縱與發送衛教訊息,再也不用說︰我家住在十字路口旁的第三顆大樹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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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拉紀念醫院座落於南非東開普頓省,像這樣大型的區域型醫院目前也缺乏醫療資訊系統的應用,如圖中的病歷室,缺乏管理與資訊應用的情況下,最直接影響到的便是病患掛號的時間,短的往往要等上30分鐘至1小時,長時間的甚至要半天或一天以上,更別說有的人看一次病得要先住在週邊的旅館等上幾天才能得到治療。日前黃兆聖帶領資訊團隊拜訪曼德拉醫院的高層,引薦「開放式醫療資訊系統」,期待能協助他們進行病患與藥物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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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當地的社區照顧服務員每次家訪都得揹厚重的紙本資料,收集完資料後再透過人工作業,每週每月的計算,這種方式難免會出錯,造成得到的資料品質難以管控,又像是如果今天要啟動另一項新藥物的統計評估,可能又得再重頭計算過。目前黃兆聖所帶領的資訊團隊正在想辦法透過醫療資訊的輔助,經由電子化資料後,除了可以利用許多資訊技術進行資料的分析與統整,也提供醫護人員更好的管理工具,協助他們做病患管理以及連續性照護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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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路加組織駐南非代表連加恩(左四)畢嘉士基金會資訊長黃兆聖(左五)造訪南非的Water Sisulu University討論合作的可能性,共同致力於透過醫療資訊應用,提升當地醫療服務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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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兆聖來到南非鄉村地區的衛生站,為社區照顧服務員展示如何將身體量測儀器測得的數據輸入進手機或平板電腦,特別是所有裝置間的傳輸皆透過無線傳輸,大幅提升使用者的便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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